g.js>
树男
  
:+:News:+
:+:Comments:+
:+:Calendar:+
数据读取中……
数据读取中……
少年哀乐过于人

歌泣无端字字真
 

2007-5-20
颂偈

颂偈


是日已过 命亦随灭

如少水鱼 斯有何乐

大众 当勤精进 

如救头燃 但念无常 慎勿放逸








loading...

2007-5-15
落髮 [转]

落髮

   
  一 
  
  專放冷門片的灣仔影藝戲院結業,我沒有趕去為它送行,因為不忍。我好久沒去過那裏了,其實我離開泡戲院的日子已經很久很久。十年以前,當我還老是留連影藝的時候,其中一個看戲的伴侶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最近,他要剃度了。 
  我這個朋友,是我見過最溫柔靜謐的一個男人,高高瘦瘦,永遠掛著令人喜悅的笑容。和他在一起,我們可以良久無語,依然自在。最近幾年沒見,但只要想起他,我仍然會由心裏無聲地微笑出來。我知道,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 
  記得他說,他在這家戲院認識了一個女孩,就這麼交往起來。當時我嚇了一跳,沒想到內向如他,竟也可以如此大膽,敢去主動問一個陌生人取電話。可是回頭一想,沒錯,他就是這樣的人,果敢專志。 
  後來那名女子去了一趟遠遊,沒有回來。同行的旅伴才剛在電話裏哭著說了第一句話:「她死了」。他就掛斷電話,然後鎮夜思索她到底是怎麼死的。第二天早上,他看見一地頭髮,才發現自己竟已禿頂。 
  我原以為這只是小說裏才有的情節,沒想到竟然發生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大家聽了,不知該說些甚麼才好,只能用笑話解圍,說他是情聖。 
  我曾以為他不會再愛上其他女人,那頭上的創傷別說他自己,恐怕任何一個女孩也不能忘記無法釋懷。可是多年之後,他還是戀愛了。我感到欣慰,又不免擔心,因為他在不知不覺間早已走上了一條沒有多少人選擇的道路,身邊更有誰還可以同行呢?終於再一次的傷心,終於在數年之後的今天成就了他本該成就的。幾個月後,我將旁觀他落髮出家。 
  
  二 
  
  他終於剪短了頭髮,我曾告訴他,喜歡他短髮的模樣,並不比長髮差。可是當時他不能剪,「嘿!我會少掉很多機會」。莫非現下時機已過?還是他心意已決? 
  頭髮總被認為是心的延伸;一縷情人青絲,恰比紅豆,常是相思寄意的信物。今天的和尚,昔日的修士,也要剃髮明志,彷彿髮在則俗情不卻。 
  入冬以前,他恰巧換上短髮的新裝,大概是經歷了一番抉擇吧。二十年來,兜兜轉轉,我又回到了這道關口之前,也要面臨自己的抉擇,冥冥中總是擺不開它。 
  當年曾目睹三位學長晉鐸的儀式,始終難忘。在主教座前,三人先是跪地,進而全身俯地,雙臂張開,成一十字架的形狀。我知道這是完全服從的意思;當然不是服從主教,而是服從世上那唯一擁有權柄者。這個儀式也是宣示自己徹底棄絕的過程。棄絕,我做得到嗎? 
  少年時代看過一部聖方濟傳,電影拍得並不怎麼樣,但他的故事無論怎麼處理都是震撼的。聖方濟棄絕了,棄絕萬貫家財,棄絕錦衣華服,棄絕任何世間功業的想望,棄絕叫人心迷魂醉的愛情;他在高貴的主教面前脫下身上最後一塊布,而眾人震驚,無言以對。這個人,因為這個人以赤裸將謙遜推到了極致。此後他一身粗麻,赤足漫步於鄉野之間。「主啊,我不求被人原諒,但求原諒他人;我不求被人同情,但求同情他人;我不求被人理解,只求理解他人;我不求為人所愛,只求能愛所有的人」,他如是祈禱。後來,他竟能通獸語,知道鳥兒在他肩上的鳴叫。 
  禮成,三人起身,兩旁上百位神父逐一趨前和他們擁抱,其中有的甚至忍不住熱淚滿面。「你剛做的,我也做過,如今我們是兄弟了。我們同是棄絕一切之人,隨時等候呼召派遣到地上任何一個角落,永不回頭」。 
  長亭外,古道邊,我送別我的朋友。你走的是一條棄絕一切,永不回頭的路。而我,還在路口猶豫,思索那一縷斷髮的意義。 
  
  三 
  
  
  以前讀夏丏尊(弘一法師之出家),很是感動,心想若能見一摯友出家,那真是比參加婚宴還要欣喜。後來看過古蒼梧寫香港一代才子陳輝陽五台山上剃度的經過,又感慨其中的悲欣交集,朋友終了大願是欣,吾等凡夫再也見不著他在俗世功業上的造詣則難免有憾,此後兩人間的情緣變化就更是不知從何說起了。 
   到底凡俗,夏丏尊當年曾以為出家是不幸的事情,至少要吃苦頭,所以一直為李叔同的離去難過。何況弘一法師曾當眾人說:「我的出家,大半由於這位夏居士的助緣。此恩永不能忘!」他就更覺得自己「罪責」重大。 
   看來能出家的人,真得有果斷單純的意志才行。夏丏尊與李叔同是老同事,在杭州浙江兩級師範學校一起教書,李教藝術,夏則是舍監兼修身指導。有一回,宿舍裏失了財物,大家懷疑是某個學生幹的,卻苦於沒有證據,於是夏丏尊來找李叔同想辦法。怎料李叔同竟然說:「你肯自殺嗎?你若出一張布告,說作賊者速來自首,如三日內無自首者,足見舍監誠信未孚,誓一死以殉教育。果能這樣,一定可以感動人,一定會有人來自首。——這話須說得誠實,三日後如沒有人自首,真非自殺不可。否則便無効力」。 
  夏丏尊回憶當時李叔同說這話全然「是真心的流露,並無虛偽之意,我自愧不能照行,向他笑謝,他當然也不責備我」。 
  弘一法師乃一代律學宗師,面相有若深山古木,然其性格又是何等地溫文自在,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在他看來幾乎沒一件是不好的。觀其墨寶,不卑不亢,和藹可親,淡而有味。究其實,原來卻是一頭獅子。 
  想來吾友亦是如此,多年苦修,最後有緣走到今天這一步,與我的差別大概就是這顆獅子心。 
  
   
  By 梁文道 


loading...

2007-4-23
七天

七天



小杰叫我出来晒太阳,看见有个小孩牵了只小黑狗,小杰跑过去,撅起屁股问狗毛是怎么剃的。


借了尚骏的推子,剃了个光头。吃得饱,睡得香,临走搜刮了些书和碟。


清华美院一个台湾小剧场讲座。左翼,社会运动,背在身上的门,一个天使叫做“墙”。与现行体制的对抗成为艺术创作的发力点,或者是投机?我真的不懂。


大崔上班去了,我买了菜回来。黄瓜绿,萝卜红,豆腐白,还做了一个土豆泥。饭还没熟,我坐下来读了一会儿西川。“欲望太多,海水太少。”
大崔下班了,在啃萝卜的时候,她说:“要跟和尚过日子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先锋剧场。《zodiac》。现场演员表演与影像装置的配合很出彩。“我”,角色,异次元空间。我们可以把一张纸上的两个点对折重叠在一起,因为我们处在三维空间。如果在四维空间也有关可以把三维的时空重叠在一起了。


第一次参加灌顶。活佛用法器往头上一按,念珠在下颌一蹭。双手摊开接住净身的水。
唐晶说:“我写了一篇博克,后来觉得写的不是我,就改了,改了还觉得不是我,就删了。当时,我知道了无我。哪一篇博克是我呢?其实,根本就没有我。”


黄磊说:“你讲了半天色与空,我懂了,就是gay嘛。男不异女,女不异男,男即是女,女即是男。不是他,也不是她,是他,又是她。”
一枚旋转的硬币。


loading...

2007-4-17
诸可还者,自然非汝

诸可还者,自然非汝


前天去三味书屋听了一个讲座,一个我很尊敬的长者。他在贵州呆过很长时间,跟诗人黄翔也熟悉。虽然他年纪那么大了,可依然还是有激情的。大约他们那一代人的经历吧,多少与政治有些关系,思维方式也是二元对抗的。说到中国文化先后受到政治和经济的双重打压。这也是老话了——后来底下也有孩子提出异议来说,所谓现在的衰落乃是由于80年代的文艺短期复兴后造成的落差,而事实上文化正回归到属于他自己的位置上来。

我不知道,我所理解的“文化”是否有出入。我以为从事学术文艺者,肯定不会是社会的主流,主要的影响力也算不上。在这个农业国家里,主流必须是农民。大家吃了大米之后才能去作诗,画画,弹琴。只是常常以自己习惯的位置和角度去发言,却忘记了一些常识。诗人气的人,大多没有常识。因常识正是他要极力摆脱的世俗之物,他渴望生活充满戏剧化的冲突,犹如诗行间音韵的跌宕起伏。因而,诗人们从天国中醒来后,在现实里显得那么笨拙。可是这种笨拙反而又会得到诗人们的赞美——嘴是长在诗人脸上啊。

人在社会中,各有其角色要扮演,诗人是一种。当然一个人不只一种角色。生旦净丑,各说各做。文人或者诗人显然是不擅长在现实中舞枪弄棒的,可是一旦有僭越的机会就被他们抓住不放,大约是中国自古以来的文人从政、文以载道的传统在作祟。而我看见的僭越似乎只能造成悲剧。把经济交给商人,把政治还给政客,现代社会的分工细化使得文人可做的范围大大缩减。各就各位,这很好,很真实。摘掉那些“先知”“通灵者”之类虚荣的帽子。文人或者艺人可以奉献的只是一些以美好巧妙的方式讲述的感受和思考。说来寒碜,确是事实。如果知识结构没有扩充,总是以文学家艺术家作为自己唯一的精神资源,实在不够妥当。文艺家自然不乏智慧的见解,但是他们的疯话和傻话,我们听得也不少了。

昨天又去今日美术馆听了胡因梦的讲座,她的身份常被固定在演员和李傲前妻的位置上。其实她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心灵研究上,同时也是克里希那穆提的中文译者之一。她这种向内探索,从身体和科学出发的方式,更契合现在的我。前一段,王朔复出,说自己读《金刚经》和《时间简史》,并说高中物理的基础知识为他解决了不少问题。从他接受媒体访问的资料来看,他那种依旧张扬的表达是否真的受到佛的影响确实令人怀疑,而从自然科学入手来解决疑惑的方式却也给人一些启发。“艺术即幻觉”,苏姗朗格如是说。艺术对人而言,大体是一种转移和宣泄,作为通达真理之途,似乎不太牢靠。讲座散了,跟唐晶,尚骏同去一家素食餐厅。他俩年纪都比我小,但是气象更为澄澈鲜亮。一路上说到从调整脑波中的贝塔波和阿尔法波进入创作状态,说到天文学和生物学实际都属于物理学,说到心物不二。还算了算命什么前世今生。笑翻为止。根据生辰八字算出我跟妈妈在命盘上属于同一颗星。哈哈,其实,我一直以为我和她是一个人,不过生活在不同空间,被装不同性别的肉身里。


loading...

2007-4-13
要愁哪得工夫

要愁哪得工夫


坐在老西门对面的长椅上,不愿意走了。懒洋洋的太阳,来往行人的脚步以及树木们拖得长长的影子。我不惦记什么,什么都不用惦记我。
寺里的赵师姐长得有点象大力。从她的平静中,照见自己隐匿的躁动不安。在文宣组做法会的展板,写写画画。我一边收拾好颜料和墨汁准备放回屋里,一边说:“过去以为文艺是解脱的道路,但是后来觉得毕竟不究竟。”唐晶手中的笔和尺子停下来,她从展板间抬首,眼睛一亮,说:“我曾经问过大和尚。”很快话题转向候孝贤,郭文景,《十诫》,《近乎佛教徒》,西川……一时间,心头欢喜。赵师姐说,不久前有两个在文宣组做义工的80后孩子,现已进入内院,不久便可出家。当时,几乎脱口而出:“我也想出家!”
跟老郭,大力,大崔,坐在朝阳公园人工湖边,吃芥末花生。继而在老郭家中聚,他做了几道菜,手艺渐长。
跟老蒋等几个小朋友一行,去转大栅栏一带拆迁中的旧居。老人,狗,豆汁,爆肚,门墩,一堵墙上画着似鱼又似鸟的小怪物。
在三联书店宗教专柜,读南怀瑾《楞严大义今释》。“自从一读楞严后,不看人间糟粕书”。看见一人一气买了五本《正见》(《近乎佛教徒》的大陆版)。出来,与唐晶,黄磊,小杰,老蒋看戏。如果说生活是一场伟大的失眠,那么起码在入睡前做点有益有趣的事儿吧。 



loading...

2007-4-5
如果我跑着写作

如果我跑着写作



刚从北大回来,诗歌节开幕了。一群老朋友小朋友齐聚一堂,念诗。胡旭东依然把持着脱口秀主持人般的语调;终于听见颜峻混合着电子音乐的诗朗诵,效果不错:灯灭了,低沉的音响以及人声;去年看见的一个孩子,今年大二,明显发福,据说有了女朋友;王家新念了两首顾彬的诗;还有阿吾:“如果我坐着写作/ 我是一个脑力劳动者/ 如果我站着写作/ 我是一个体力劳动者/ 如果我跑着写作/ 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如果我趴着写作/ 我是一个玩世不恭者/ 如果我在梦里写作/ 我是一个白色的白痴”。意外地发现鸿鸿,《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编剧,这次本来是以导演身份于后天在清华做一个台湾剧场的讲座,不想他的另一个诗人身份又吸引他过来凑个热闹。鸿鸿前几年把田启元的《白水》片断搬上银幕,当时为了排戏,曾经把此盘翻来覆去揣摩,记忆犹新。不过,后天的讲座是去不了啦,一切托付给黄磊,利用人脑录音设备,之后再回放给我听。这次,是彭敏接待的我,在东门进去那个美丽的食堂,小鸡炖蘑菇。原谅我的感叹——两年前,和我一起坐在那里的正是彭彭,大力和老郭。

和小杰,黄磊一起去9个剧场看戏,即最近的“亚洲青年戏剧节”,都是台湾小剧场的力作。上周外表坊演出《暗杀》,搞笑中有深思,表现手法可圈可点:诸如,利用灯光的闪烁明暗体现不出场人物的说话节奏;利用夸张的表演和自然的表演显示戏与戏中戏的差异;等等。其中,暗含了对小剧场现状、发展的深思与讽喻,乃至台词的机敏也颇为可观。在剧场门口,远远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家伙,好生面熟。仔细看来,就是表演工作坊中的一个男演员,这回自己做导演了。上月底,赶上王老师生日,于是《寒窑》剧组重聚首,在王老师包饺子。洗锅刷碗后,大家又狂聊至4点。“我没有什么爱好!”被誉为“网球王子”的徐老师刚放下相机,又抓起了吉他。小陈说,认识一个朋友,十五岁考进中科院少年班,人也生得俊俏,多少美丽的姑娘围绕着他。可是他依然感叹苦闷。此究竟为何?很想研究下。

像大崔说的,人能够关注的领域大约只能是与他密切相关的一处两处。恭喜你,答对了!事情真多,达奇说周末去13,也不能去了——书是看不完的,电影和戏也是看不完的,人是认识不完,活动是搞不完的。所以,必须集中精力干大事。何者为大?生老病死为大,爱别离,怨憎会为大。后天和戏剧学的小高一起去法会,以及龙妹和达奇。五一,要去一次福建莆田广化寺,跟张师兄和小伟。始终令人困惑的“我”,究竟是何物?是实有吗?需要消除?为什么?昨天看的书里有浅近却深刻的说法。似乎一下子,看清楚了那些纷纷扰扰,前前后后,来来往往。那天,亮亮来看我。寻小明不遇,徘徊后而欲返,下楼正值小明上行,脑中物顿化具像,二人甚奇。无用之物令人爱,无目的之关心令人喜。私下里问小明何德何能,唯善意兼善行能报群恩。


loading...

2007-4-3
风景1号

风景1

 

 

 

第一天去电视台广告部上班的路上

他有些紧张。春天到了

而腼腆,还象身上的棉袄一样围裹他

第一杯酒似乎有点眩晕

第一回浮夸的舌头有点颤抖

签字笔落在纸上,他看见

写下的那个名字,只觉得笔划陌生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很多

正如同时把酒杯举向桌面圆心的那些人

“所以我们互道兄弟。”

他的胃下垂了,幸而有回扣的滋补

他的胃扩张了,放得了一辆车和一座房子

房前是一块绿草地

草地上站着他美丽的妻子和孩子

一个人的时候,他抚着肚子想:

一些改变啊,在不知不觉间

一些腰围啊,在不知不觉间


loading...

2007-3-29
有关佛,有关文艺,有关你我

有关佛,有关文艺,有关你我



小张告诉我,说天涯上现在有一热帖——“在少林寺,我们烧不起一柱香”。我上网看了,大致是说少林寺僧人让香客们签名,说其后有法师开示,并要香客选香拜佛。此香比碗口粗,长达一米。等把香交到你手中后,就告诉你这一柱香,价值6000。“那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名字已经签上去不说,香都拿到手里,周边又围着看客,面前又供着大佛,人在这个时候一般都会咽着苦水把钱掏出来”。

这些僧人的行为无疑是一种欺诈,利用香客懵懂而盲目的虔诚,在佛门净土延续着这净土之外的不洁不净,龌龊肮脏。佛是反对偶像的崇拜的。佛力主世人不执着,又怎么会执着于自己的色身呢?原因在于佛教在流传进入中国后,被历来没有精神信仰的国人严重地世俗化了,以致现在未能深究佛理的人们心中发生了各种各样的误会:念经,打坐,吃素,光头就是佛教。而事实上,佛教中外在的各种仪式,戒律,在某种程度上讲并不重要。关键还是自己内心的体悟,和日常生活中的努力践行。

而这些仪式和戒律为什么会一直延续下来呢?这是因为人在尘世中为各种贪念妄想所困扰,必须借助各种外在手段来帮助人进入,真实地面对。最初,戒律好像一种束缚,不让人做这样做那样。渐渐地,在你理解了佛的教导后,就会明白那是符合人的一种生活方式。

为什么画的佛,塑的菩萨都可以拜呢?答案是“因我礼汝”。因为我的形象存在,你起恭敬心拜下来,那个像是个代表而已。你这一拜不是拜我,是拜了你自己,你自己得救了。任何宗教的最高道理都是一样,不是我救你,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你这一念真诚的恭敬下来,不要说画的真佛,就是拜一个木头,拜一块泥巴也罢,诚敬的一念专心,你本身就成功了,就得救了。这叫“因我礼汝”,这并不是拜我啊!佛说的,是拜你自己。你自己的什么?你的心,你的诚敬。拜佛是因为我对佛的恭敬,用我最高的头触碰最低的地面,是提醒自己放下自我。用我的双手接佛的双足,就是表明自己要接住佛法,使之传递接续下去。

佛,其实就是觉悟的人。未来的你也可能成为其中的一个。他不是一阵青烟飘过后冉冉上天的怪物,他在我们之中。别去相信法师为你念经就能消灾避祸的神话,你的未来在自己手中,在于你的造作及造作后积累的业力。造作就是你现在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业力就是它们造成的结果。比如,如果我忍不住抽烟,那必然要清楚未来会又肺癌来找上门。比如,我走过天桥,听见了盲人的琴声,我在那铁盒里放下几个硬币,听见一声“谢谢”,我很愉快,接着我去看戏,遇见朋友,把这愉快带给了他,他必也以愉快来回应我。每一个想法推动着每一个行动,每一个行动又转而来影响下一个想法,生生不息。善念善行善果,恶念恶行恶果。

近来,因为陈晓旭出家一事引起媒体关注,佛也成为日常的一个话题,这周的《南方周末》也报导了画家史国良出家。这是好事。那些坚持信仰的人是幸福的,也是值得尊敬的。他们的出现也给了社会公开讨论信仰的机会,让苦苦挣扎的迷惘的世人能从中也分享到一份信仰的力量和喜悦。不论信仰什么宗教,能够想想人生的意义就是好事。

宗教界和宗教是两码事,就如同文艺和文艺圈。文艺圈是溷浊的,有权钱交易,有集中展示的贪嗔痴,文艺圈是世俗的一部分。而文艺呢?文艺不是那些线条,色彩,文字,声音,它是你与那些线条,色彩,文字,声音所构成的组织发生共鸣和感应之后产生的东西,那才是艺术。是的,我们看不见它,正如我们看不见灵魂,可是,扪心自问,难道你从不曾感应到它们吗?宗教界也是世俗的一部分,有因它产生的战争,盲从,欺骗,权力与金钱的纠葛,而宗教本身是不及物的,它在人心里。不能因文艺圈的溷浊而放弃文艺,也不能以宗教界的溷浊而误解宗教。因噎废食,只能是自己的损失。

现在国内的寺院可分为观光和修行两类。我春节所去的龙泉寺正是修行性质的。寺院小,并且地处偏僻。去的人也少,但是能在那几天去的大多是潜心向佛的人。大家早课晚课诵经,法师有对经中疑难的开示,居士也谈论遇到的困惑和体悟,并交流心得,热心介绍书籍和相关网站,音像制品。寺院为来者提供免费的食宿。很幸运地遇到几位师兄,有修律宗的,严谨庄重;有修禅宗的,豁达开朗;有修净土的,谦和有礼。直抵人心的交流,令人心存感激。

那天晚上读《西藏生死书》,有强烈的共鸣,遂发短信给小杰:“真正观察你的善恶念头,每当有念头产生时,就深入关照其真性。既不追忆过去,也不幻想未来,既不攀缘快乐的经验,也不被悲伤的情境所征服。在完全平静的状态中,一切好坏苦乐都消失了。”看到小杰回的短信,我感应到被隔离的人心在刹那间交会的暖意。人之为人,夫复何求?

那天网上遇见吴斌,他说,佛是不讲逻辑的,以及“小明,你太认真,不适合学佛”。我想,他的这种想法大约是之前看到的一些有关禅宗顿悟的说法造成的影响。除了读过一遍《坛经》外,我对禅宗几乎一无所知,不敢置一词。但就我读到的佛经内容来看,事实上,佛就是最讲逻辑的。《楞严经》中,佛陀反复追问弟子的态度,不下于一个治学严谨的教授。而印度的因明学即出自宗教派别的辩论中。其次,我是否具备禅宗顿悟的资质还是一个疑问。不过,之前所看见的不少先例,很多文人雅士以参禅打机锋为乐。这背后隐藏的动机是否又包含了自作聪明的成分。如果这样,岂不反而与当初放下自我的发愿相悖。我还远未到顿悟的层次,所以慎重学禅。另外,有关太认真不适合学佛的话,我是坚决不认可的。我还从没见过不认真的人能学佛。这同样是禅宗外在的日常闲适给人的假相。说起来可能会让人觉得玄虚,我以为他们是看似不认真的认真。倘不认真,谁会放弃世俗表面的荣光,谁会安于旁人看来寡淡的生活?他们是太认真,太明白了。可惜的是,尘世的芸芸众生往往认识不到自己所过的是不可忍受的生活,只有当不幸降临时,才会有零星的闪光。所以才会执着妄想,才有了痛苦。

说实话,文艺是好东西,但毕竟是不究竟的。对我而言,文艺是世俗生活中一种文化追求,而它最终是会被放下的。它好像一张b超照见了人类各种病变,而只有宗教才给人开出了药方。最好的艺术必定是接近宗教的,或者是具有一定宗教性质的。它与人息息相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文艺不是炫耀的资本,佛更不是。学佛并不比不学佛高明一等,否则又踏入了歧途。因为佛是觉悟的众生,众生是尚未觉悟的佛。如果能消除人与己的痛苦,何乐而不为?什么炫耀,自以为是,傲慢这些东西,谁还想得起来呢? 


loading...

2007-3-28
谁见到过去的你

谁见到过去的你


    这是一个万物生长的季节。阴湿背阳处滋生一块苔藓,或者一棵泡桐,另有幸运的,在无遮拦的开阔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啜饮阳光,伸开枝蔓的手臂,吐出几朵令人赞叹的花。

   在居民小区的草地上,一只公狗追逐一只母狗——他们懂得这样的温度和湿度也同样适宜爱情的生长。她冲进一片草地,他尾随其后,她那蓬松的尾巴是一只招摇的示意友好的手。他追上了她,嗅嗅她的屁股。她不好意思地扭开,可是并不离去。她多美啊,他冲过去趴在她背后,接着转身滑下背向她。他们屁股贴着屁股,跳起了旋转的康康舞。这时候唯一孤独的,大约只有一只苍蝇。准确地说是一只尖屁股的雄蝇。万物生长都看在眼里,他迅速搓搓手里的食物残渣,启动翅膀马达,纵身一跃,他升上了天。孤独的苍蝇是可耻的。一只雄蝇飞进了小区居民楼的一个明亮的厨房。





loading...

2007-3-17
无所不能的蒙太奇

无所不能的蒙太奇



每次看到好电影,鼻子被煽得酸酸的,心里也呼拉圈一样旋转和眩晕。为此,我一直想弄明白这些煽情的影像是如何达到它致我于死地的效果的。它们常常只是一些空镜头,抽象的光影,一些运动和颜色,一种差异和变化。它们让我想到诗。那我为什么会想到诗呢?这些影像因为什么成为我之所谓“诗的影像”呢?不解啊,不解。
有一回,见到一本书上把影像划分为叙事影像,纪录影像,和实验影像。这种说法很平常,其实就是我们平常说的剧情片,纪录片和先锋电影。但是我从“叙事”二字得到一点启示。在文学中,与“叙事”对立的概念是“抒情”。那有没有“抒情影像”呢?心头一亮:那不就是我之前想到的“诗的影像”吗?
“抒情影像”的定位有了,但是它是如何生成的还是个疑问。年前,黄磊过来玩,我就问他有没有什么关于“抒情影像”的想法。他说,印象中那些画面都是比较不寻常的,色调影调都十分讲究。他是搞舞蹈的,很自然就想到身体动作。他说,在舞蹈中一些抒情段落中,一般是通过动作在幅度、力度、速度三个方面加强来实现的。日常生活中,我们的动作一般是限制在一个相对固定的空间里的。你想。你走,你跑,你坐,你所占用的空间有多少?而舞蹈中,这一切都被强化了,你因欢喜而跳跃,在你日常所用空间之上;你因悲恸而伏地,在你日常所用空间之下。而且它们的力度、幅度、速度都远远超过日常所需,而接近运动员的消耗。
我从动作语言想到了文学语言,想到之前我还认真考虑过的诗歌语言。诗歌语言为什么能够憾人心魂?因为它扭断了语法的脖子,属于一种非常规的变形语言,一种非实用的语言。它的目的不是要告诉你多少信息,而是要暗示情感。它的使用就是它的目的,所以有“诗到语言为止”一说。
回到影像上来,抒情影像是不是也因为发生了一些不同于常规影像的变形呢?
我寻寻觅觅冷冷清清萋萋惨惨戚戚,终于有一天发现了“电影修辞学”。
修辞,多么神奇的概念!我们日常使用的是零度的中性的语言,而在一些场合,我们使用的语言发生偏离造成了一种惊奇的效果!而这正是修辞的目的。“零度”、“中性”、“偏离”,这三个词太重要了!我脑子里马上习惯性地把抽象概念翻译成我热爱的具象,于是一条正弦函数曲线出现在我的眼前。日常语言是一条直线,而美妙的修辞语言就是围绕它上下波动的正弦函数。甚至可以说,我们的日常生活就是一条直线,而美妙的艺术就是正弦函数。得出这一结论,我惊呆了,心中泛起一阵科学家与艺术家般的满足,咽下一口唾沫。
电影修辞学,就是借鉴文学修辞的研究方法,解析影像中艺术效果的实现途径。当然不是照搬,人有那么傻吗?其实无论什么艺术,它实现的一些效果有着共同的心理基础。平时老说什么艺术是相通的,为什么相通的道理原来在这里啊。
比方隐喻,先拍一对恋人,再拍一对河边的水鸟。大家都明白这是讲“爱情”呢。如果拍你哭泣,我就不拍你皱成一团的脸,多难看啊,我先拍你趴下身去,再拍雨水打在玻璃窗上。
比方借代,双人作爱,我不拍你俩美妙的胴体,那不就毛片了吗?我就拍拍你俩摇晃的床脚或者拱动的被子。象主观镜头也算借代,主体不出现,以他的视点来代表他。比如表现醉汉的晃动镜头。
先说到在这里吧,不然就成了一本书了。我把思路和原理说清楚,大家自己去总结吧。然而,问题依然存在,艺术和科学的高峰真高啊!问题是:为这种异于常规叙事影像的抒情影像做出巨大贡献的爱森斯坦先生,他老人家所说的蒙太奇与这种修辞是一种什么关系?
现在蒙太奇的概念还很混乱。一种我比较接受的的说法是:从大处说,蒙太奇是一个片子总体结构的方式。比如《暴雨将至》。从小处说,蒙太奇是镜头组接方法,使镜头与镜头因衔接而产生意义。后一种说法是大家平常所理解的。
今晚上,我跑到隔壁宿舍去咨询孤独寂寞中年文艺男老蒋同学。
他对蒙太奇有过比较认真的梳理。他认识的蒙太奇,是指片中出现的所有形式元素的排列组合所造成的效果。包括光线、人声、景别、构图、色调、影调、音乐、音效、人物、景物、运动(方向、角度)等等要素根据场景的需要组合而产生的效果。(其中有的组合是无效的)从编导角度讲,蒙太奇是构想剧本的思维;从剪辑的角度讲,它是画面组合的方法。所以,蒙太奇是思维,是方法,是效果。必须厘清。平时说的太混了。
这样看来,老蒋说的蒙太奇大于我说的修辞。这样想来,老蒋的蒙太奇简直无所不包。我有个想法,舞台艺术也存在修辞,也就是存在蒙太奇。舞台调度的复杂程度不亚于影像。这任务就交给黄磊了,弄个舞台修辞学之类。我上网一查,还真有这么一说。
老蒋说干脆弄个艺术修辞学或者艺术蒙太奇!我的神啊!从理论上讲是合理的,但是做研究的这个人必须是超人。在我“好赞哦!”的吹捧声中,老蒋膨胀的虚荣心爆炸了。我现在敲了半天字,似乎还是没说清楚,终于深刻地领会到“文艺无止境”的真谛。太文艺了!太学术了!我太累了!我要睡了!



loading...

♀Links
数据读取中……
数据读取中……


♀Logo& Counts
数据读取中……

♀Search
数据读取中……

数据读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