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过往，任人评说。翻开泛黄的书简，几千年的兴亡史上少不了女子的姓名。即使是怀美不遇的落泊女子，也在历史一隅默默闪烁，千载之下，犹有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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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苎罗村孕育了西施。鸬鹚湾村孕育了郑旦。当这两位佳人在清溪相遇，对面一笑，就成就了后人的一段佳话。史学家认为，越王进美女迷惑夫差一说无考，我却宁可相信这是真的，一笑倾国的神话，为血腥厚重的春秋争霸史添上妖艳的一笔。西施从此成为美女的代名词，更有人为她描绘出随爱人归隐的美好蓝图，鸿飞冥冥，天地无限，西施这个名字，占尽风流，郑旦却不再被提起了。

    故乡的人们却并没有忘记她。苎罗山下，两座亭台遥相呼应，一名西施台，一名郑旦亭。若耶溪的清流映出浣纱女修长的身影。传说郑旦被献给吴王后，不得其欢心，郁郁而终。身负国仇家恨却没有完成使命，或许是她的失败，却让人隐约窥见在那雪肤花貌之下，藏着纱一样洁白、水一样清澈的性情。由此反思西施的作为，却有不少值得鄙夷之处。

    自郑旦的时代向下延伸，“无才便是德”的风气日益盛行，女子的生活空间越来越狭小，有才有貌的女子，要想在短暂的一生中有所作为，唯一的办法就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从这个意义来说，入宫其实跟登仕的性质一样。嫔妃用迎合之术换取凤冠霞帔，臣子靠奉承谄媚得居高位，于是深宫幽闭的，未必是蒲柳陋质的女子，发配边疆的，多是真才实学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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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婕妤是所有失宠的妃子中，最清醒自觉的一个。她曾用团扇来比喻自己的命运，夏天时令君王爱不释手的团扇，一到秋凉就被弃置一旁。当日她出身名门，容貌美丽，才华又出众，汉成帝希望与她形影不离，特命人打造华辇，要和她同车出游，她却推辞说，看古代留下的图画，凡是贤德之君，出游时都有名臣相伴，只有亡国的昏君才和妃子一道游玩。

    说这样的话需要何等的理智和勇气。想必那时的班婕妤，是集三千宠爱在一身，所以汉成帝不但没有发怒，还听取了她的意见。可是她最终因为太理智而失去了君王的爱宠。妖娆可作掌上舞的赵飞燕进宫后，汉成帝身边就不再有班婕妤的位置。甚至，她还差点被赵氏姐妹陷害，牵连到皇后下蛊一案中去。这一次，是她的勇气和镇定救了自己。她果断地自愿要求去陪伴太后，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妃子，从此长门深锁，用诗词来打发漫漫长夜。

    几乎每一次，当清高与媚俗相遇时，吃亏的总是前者。班婕妤拼尽了智慧，也不过是谋得一个可以苟且安身的角落而已。那“皎洁如霜雪”，“团圆似明月”的合欢扇，注定是过分高洁的玩意儿，高洁到了奢侈的地步，不是俗世的帝王消受得起的。而黄金盘、碧玉盏虽然庸俗许多，却被供在高堂之上，金光玉影，泛彩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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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岁月顺流而下，转眼到了开元盛世，不一样的人们还在演绎雷同的故事。这一次是梅花和牡丹的对决。长安城里流传着“生男勿喜女勿悲，如今看女做门楣”的谚语，杨国忠入京为相了，三国夫人受封了，杨玉环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高，“常得君王带笑看”的牡丹花，开满了沉香亭、昭阳殿、长生殿，而曾经最令玄宗心怡的寒梅，只能“寂寞开无主”了。

    怎样的女子会以梅花自喻？梅妃想必是早就懂得“以色事人者，能得几日好”的道理的，可是那又如何呢？即使潇洒狂放如李白，也对仕途报以极大的希望，千古文人的梦想无非是一展所长，梅妃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才貌，能成为君王掌心的一颗明珠，灼灼闪烁。可笑的是，等到“德”“容”“才”“工”都具备了，才发现真正关键的决不是这个。

    文人的出路在哪里？这些美丽而落泊的女子，她们的出路又在哪里？历史提出了问题，却拒绝回答。晋有七贤隐于竹林，汉朝的昭君自愿和亲，埋骨于萋萋荒冢之中，也许这可以算作一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