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期的她只是个懵懂的女子,不懂什么是爱情,更不懂得风情又是什么。但她知道爱与情有时相隔很远,像书页里的两个字,有时隔着几行,有时隔着几页,有时甚至不在一本书里,而风情辞典里的解释是指流露出来的男女相爱的感情。当男人女人走在了一起,或者情感专一,或者奔放恣意。但随着时间的移动,爱的任何一种方式都会有缺憾,正如毕加索所说的,爱情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所以她也不相信爱情这东西。
那时,她大学没有毕业,曾被一位优秀的男子呵护。那时的他总是喜欢在学院门口等着看她一眼,然后独自离开,他说是只要看着她骑车而过,他就会感到温暖和安慰。他寂寞而又才华横溢,他喜欢漂泊流浪。那时她笑侃,说,谁做了你的爱人都是最快乐的人,但同时也是最痛苦的人。他不解。她微笑不语。
那时的她,因为年轻,因为孤独,这是所有在校大学女生的通病。她觉得只要自己自重,有异性的关心爱护没有什么不好,所以,她也常接受他的邀请,去离学校不远的那家咖啡厅喝咖啡。她喜欢咖啡屋里典雅的氛围,幽暗的灯光带着玫瑰般的色彩。玻璃门上挂着厚厚的金丝绒门帘,听不到外面的喧嚣,也看不到外面拥挤的人流。屋内轻柔的古典音乐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天籁之声,任思绪漫无边际地跟着游荡。
有一次,他的同学聚会,他带她去了他的圈子里。他的那帮搞艺术的同学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她有些不自在,心想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随着音乐的响起,一个男子走过来坐在他和她的身边,指着她对他说:“这就是你常说的她?”他点点头。而她则不安地看着他。“跟我哥们认识也有一年了吧?”见她点点头,男子随后笑着说:“哥们,你的这个女孩还不懂风情呢。”
她当时对这句话很是不解,大概是她简单的心里还没有风情这个概念。半年来,她和他友好相处,他写文章、写诗。文字是他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他迷恋文字带来的感觉。她总是他最忠实的读者。有时她问,假如有天你没有了文字,你会怎样?他说不会的,文字就像是他的生命,是不可缺少的。
后来有一天,他用一种忧郁的眼神告诉她,明天将要远行。她当时除了惊讶之外别无他想,只是怪他这么晚才告诉她。他这才向她表白自己的爱情。她只是个懵懂的女子,还不明白爱情是什么。当时,她听了如钟直坐,诚惶诚恐,实在难以承受这份盛情。
她依然记得曾对他说过的话,谁做了他的爱人都是最快乐同时又是最痛苦的人。自己只是个平凡的女子,无法承受从快乐到痛苦的极大落差,所以,她一下子木然。见她这样木然,他很伤感地说,你真是太小了,就像我哥们说的那样。他接着告诉她,他一个人去旅行,也许会在旅途死去而无人知晓。她想展开双臂拥抱他,让他感觉到温暖,让他没有遗憾,可她最终沉默不语。
杜拉斯说情人是微不足道的,哪怕没有情人,关健的是要有种对爱情本身的癖好。可她不懂得爱是什么样子,她当时只觉得以往在学院门口等着看她一眼的情节是可爱的,别的都很平常。他也是在那天见面后便没有了消息。她从此失去了一份关心、一份呵护,没有了他的陪伴,她却因此寂寞孤独,渐渐的变得忧伤,那无人能读懂的忧伤。
凛冽的冬日,她裹紧大衣,任长发飞旋着凌乱的舞步,孤绝地走在大街上,脚步缓慢,像是数着自己的步子和记忆,路因此而漫长。她想起和他曾在夜里穿越大半个城市,他把头歪向一边,和她说心里最隐秘的疼痛,然后大声唱歌,像个得到放纵与愉悦的孩子。在教堂门口,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微笑地望着她说,快乐,是因为你的存在。而今,大街上的人群终归要回家的,而她也要在某个时刻回到某个空荡荡的房间,继续面对一个人的忧伤。
生活是偶在的网络,偶在是决定性的,即使是爱,也会在偶然中成为碎片。尽管她不知道自己的爱情是什么样子,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爱已成碎片随风飘散。她一向是个不贪心的孩子,没有太多的期许,为了自己,对于未来,关于爱。只是,和他常去的那间咖啡屋成了她每晚都去的地方,每次都是一杯炭烧咖啡。她始终记得,这是他喜欢的味道。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窗子洒满她的房间,她安静地蜷缩在角落里看书。她只想一个人独处,静看每一天的日升日落,静看每一季的花开花谢。也许有一天,他会结束流浪的脚步,安静地站在她的面前,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依然用满怀爱怜与疼惜的眼神望着她,但乃与爱情无关。